第183章 血夜血洗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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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章血夜血洗
秦良玉闻听朱慈烜近乎悖逆的言语,稳握鸠杖的右手,收紧了一瞬。
「二殿下,有些话,老身需说在前头。」
秦良玉道:
「此番联手,只为各取所需。」
「自然。」
朱慈烜浅笑道:
「将军助我除去周延儒,我助将军除去温体仁。」
「事成之后,两不相欠。」
「秦将军大可宽心。」
秦良玉这才点头,确认这番交易。
旋即,她手中鸠杖往脚下浸水的甲板一顿。
「笃。」
以杖尾接触点为中心,数尺内的船板表层木质,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。
细碎的木屑并未随风散落,反而被无形之力牵引,环绕两人周身,形成淡黄色气旋。
气旋不烈,却将外界倾盆而至的狂暴雨水排开,在喧哗的雨幕中撑开干燥安静的空间。
施法完毕,秦良玉切入正题:
「共除国蠹,殿下心中可具方略?」
朱慈烜的目光透过黄色气旋,望向模糊的台南,语气平静地分析道:
「若依常理,本当徐徐图之。」
「然眼下这场飓风,虽是天灾,未尝不是『天时』。」
「海上数百竞渡修士,受此风浪所阻,绝难抵达台南。」
「曹大伴与精锐官修又已乘船北去救援。」
「待我登岸,便可借皇子身份,以救援为名调派台南驻军,尤其是刘泽清及其麾下主力离城。」
「周延儒的护卫力量将降至最低。」
朱慈烜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寒芒:
「人少,顾忌便少。」
「届时秦将军先依计行事。」
「若将军一击功成,自然最好。」
「倘若将军失利,或周延儒另有保命底牌,我亦可从旁补上一击。」
秦良玉听罢,心中稍定。
这确比她原先设想的境况要好上许多。
她怀揣陛下所赐符箓,以为杀手锏;
但周延儒身为国之重臣、山东巡抚,焉知陛下未曾赐予他护身之物?
若其符箓恰是那种遇险自动触发的防御之宝,自己一击不中,符箓威能互抵之后;
仅凭她与几名川修,对上胎息八层、老辣深沉的周延儒,胜算著实难料。
今有朱慈烜承诺出手,无疑多了层保障。
秦良玉功法特殊,早在少林寺山门外初见,便窥破朱慈烜深藏不露的修为——
胎息六层的表象下,涌动的分明是胎息七层的气机。
秦良玉不由暗生惊澜。
须知当今天下,大修士不过二十余人;
而年方十八便已跻身此列者,遍观大明仙朝,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。
两人言语间,官船在风浪中奋力前行,距台南海岸越来越近。
天地之威亦愈演愈烈。
目光所及,无论是翻墨般的海面,还是远处陆地的轮廓,皆被无边的雨幕与飞溅的浪沫吞噬。
飓风嘶吼卷起数丈高的巨浪,狠狠拍击船体。
船首处,纵然朱慈烜与秦良玉皆是大修士之身,在自然之力面前,亦需手扶舷板,方能稳住身形。
朱慈烜平静无波的脸上,终于掠过忧色。
他不由自主地侧身,极力向北面什么也看不清的海域望去。
朱慈烜不担心周延儒。
今天杀不了,明天照样能杀。
普天之下,只有阿兄朱慈烺能牵动他的心神。
秦良玉何等眼力,缓声劝慰:
「飓风虽险,然大殿下修为已至胎息五层,更兼曹公公随身护持,必能履险如夷。」
朱慈烜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秦良玉说的在理,目光却未收回。
『方才,我应当坚持与阿兄同去的。』
沉默片刻,秦良玉忽地开口,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:
「敢问二殿下……殚精竭虑谋划这一切,真是为了大殿下?」
朱慈烜倏然回头:
「秦将军何出此问?」
秦良玉迎著他的目光,坦然道:
「老身戎马一生,亦读史册。」
「自古天家之事,关乎权位,多少兄弟阋墙、骨肉相残之旧事,斑斑可考。」
「老身非是质疑殿下手足情深,只是『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未篡时』。」
「老身不得不慎,亦难以全然置信,殿下所为,仅止于『兄弟之情』四字。」
言辞委婉,意思却明白:
皇权面前无亲情。
你二皇子难道真无半点私心?
「史书所载,皆过往寻常。」
朱慈烜摇头失笑:
「却不知茫茫人海,亿兆生灵中,总有那么一两个……是为例外。」
「我与阿兄血脉相连,心意相通。」
「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他之事。」
「正因如此,周延儒才非死不可。」
朱慈烜眼中寒光凝如实质:
「唯有他死,郑三俊与钱士升方能再次上书,请立阿兄为太子。」此番,他必教此事尘埃落定,再无阻挠!
秦良玉心中顿时了然。
她远离中枢,对朝廷动向并非毫不知情。
早些年郑三俊联合一批南直隶官员,上疏请立皇长子朱慈烺为太子时,反对最为激烈的,便是山东的周延儒。
甚至不惜放下清剿儒修的重任,星夜抗旨返京,于朝会之上慷慨陈词:陛下修为通天,未来成就金丹,寿元无穷,乃大明万世不移的君父。
尤其是「永恒之君,何需储君?」
——此言一出,迎合者众。
立太子之议遂被搁置,再无下文。
想通此节,秦良玉只问了一句关键:
「册立太子,二殿下何以认为,除去周延儒,便能成事?」您将陛下置于何处?
朱慈烜回答:
「父皇闭关之前,特召母后与内阁诸臣至永寿宫,当面谕示:闭关期间,凡皇帝可行使之权柄,皆由母后与内阁共议代行。」
「立储,自然在其列。」
时间紧迫,他必须在父皇结束闭关、重掌绝对权柄之前,造成太子已立的既成事实。
当然,他的底气与依仗,远不止于父皇闭关前的旨意。
朱慈烜再次抬头,目光穿透头顶厚重如山、奔涌如潮的漆黑云层,投向了修士凡人不可见的高渺处:
笼罩大明的「天网」所在。
『只要将阿兄推上太子之位,便可引动天网之力,定下契约。』
『即便父皇出关,欲推翻此议,也必遭反噬。』
——此时的朱慈烜并不知晓,被他称为「天网」的至高存在,为神通【信域】所化。
言语往来间,官船抵近台南海岸。
瞭望楼上的李若琏当机立断,对身侧几名精干官修沉声喝道:
「发信号,引路!」
霎时间,数团人头大小的青白火球呼啸而出。
此火以油脂特发,性极粘稠炽烈,等闲风雨难以浇熄,在昏天黑地间凿出「走廊」。
略等数息,前方岸上果然也升腾起数团同样的火球,在空中明灭闪烁,作为更精确的引导。
「靠岸!」
李若琏见状下令。
他所在的这艘主官船率先调整帆舵,在船底与浅滩礁石摩擦的刺耳声响中,靠上湿滑泥泞的岸滩。
船板放下,众人踏著及踝的积水,深一脚浅一脚地陆续下船。
朱慈烜恢复了一贯的温润平和,文弱地跟在李若琏与秦良玉身后。
此刻岸边,已然聚集百余名身著各式官袍或劲装的地方官修,以及上千名披著蓑衣或躲在简陋雨棚下,肤色不同的民壮役夫。
一名顶盔贯甲的将领,冒雨恭候在前。
见李若琏一行走近,连忙抢上前数步,在泥泞中单膝跪倒:
「卑职刘泽清,参见二殿下!参见李大人、秦将军!」
李若琏厉声质问:
「只有你在此迎候?周尚书何在?」
刘泽清保持行礼的姿势,抬头快速答道:
「周尚书在热兰遮城内,与伍守阳伍道长、二位大师,研讨佛理。」
「荒唐!
李若琏声音陡然拔高:
「如此泼天风浪,他身为礼部尚书,又是胎息八层的大修士,不亲临救援,倒躲在城中?岂有此理!」
刘泽清道:
「李大人息怒,周尚书并非完全置之事外。他已命卑职统筹岸上人手,准备舟船,一旦风浪稍息,即刻出海搜救……」
「风浪稍息?」
李若琏冷笑:
「海上困著的,不止是我大明俊彦,大皇子亦在风浪之中!你就打算在这里干等?」
刘泽清面露难色,辩解道:
「非是卑职畏缩,实是风急浪高,海天莫辨,纵是派出舟船,恐救援不成,反增折损啊……」
朱慈烜眸光微闪。
李若琏疾言厉色的斥责与命令,正是他原本打算做的。
由锦衣卫最高长官出面,以救援皇子与修士的名义调走刘泽清及岸上官修,比他亲自下令,更不易惹人怀疑。
只听李若琏继续怒道:
「刘泽清,你即刻点齐岸上所有能出海的官修,徵调港内最坚固的船只,马上组织出海搜救!凡人水手力有不逮,便全部换上修士操船!若再敢推诿延误,休怪本官以贻误军机论处!」
李若琏十分愤怒。
若非周延儒临时起意,将修士英雄大会地点从泉州改到的台南,数百修士何须冒险横渡海峡?
又何至于遭此风灾?
「周延儒难辞其咎。」
说罢,李若琏不再理会跪在泥水中的刘泽清,扶刀朝热兰遮城而去。
秦良玉与朱慈烜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从目前来看,计划似乎在按预想推进。
秦良玉因知要与周延儒交锋,心弦已然绷紧,并未过多留意身旁。
而朱慈烜表面平静,实则记挂带队搜救的朱慈烺,每走几步便忍不住回头,望向西北方那片被狂暴风雨完全吞噬的海域。
所以。
就在一行人即将越过刘泽清身边时。
姿态恭顺的刘泽清,毫无征兆地暴起发难!
雪亮刀光在雨幕中一闪。
刀刃已然架上朱慈烜的脖颈。
「都不许动!」
「谁敢妄动,休怪刘某刀下无情!」
朱慈烜本人先是一愣,凌厉寒光于眼底倏然闪过。
其右臂袖袍之下,似乎有细长黑影微微鼓动,旋即被他强行按压下去。
「刘……刘将军?」
朱慈烜恐慌道:
「你……你这是做什么?快放开!」
李若琏厉声喝道:
「刘泽清,挟持皇子,你想造反吗!」
秦良玉周身气息鼓荡。
刘泽清的亲信官修纷纷结成阵势,隐隐与李若琏、秦良玉一方官修形成对峙。
「二殿下,得罪了,末将也是被逼无奈!」
刘泽清对周围的呵斥与敌视恍若未闻,将刀锋逼近朱慈烜脖颈一分:
「周老贼欲行邪法,将我等炼制成唯命是从的奴隶……我刘泽清纵然不算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,却也是堂堂七尺男儿,岂能在他跟前摇尾乞怜?」
「只求借殿下身份,助我等兄弟去往安全所在。」
「待到脱险,末将必当向殿下负荆请罪!」
与此同时。
海上飓风嘶吼,狠狠抽打著海面与其中挣扎的一切生灵。
巨浪隆起十数丈,峰顶被狂风削去,洒出漫天白沫,又以崩天裂地之势狠狠砸落。
侯方域目力所及,已不见「蓬莱八仙」绚丽的法术光华,亦难寻张煌言等人驾驭的云雾阵踪影。
连冒襄、方以智等熟识之人,也被天地之威彻底淹没。
参与竞演的修士,但凡尚存理智,无不使出浑身解数,朝对岸方向亡命奔逃。
然而。
ℬ Q 𝙂 𝕆 𝐊. n e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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