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:尘埃落定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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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这个。”忠义盟首领低声道。

计安将药丸放回瓶中,塞紧瓶塞。他转身,看向木架旁边的一个铁箱。铁箱没有上锁,他打开箱盖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封信。信封上盖着邻国的国玺,收信人都是赵文渊。

计安拿起最上面的一封,抽出信纸。

信纸上写着邻国君主与赵文渊密谋的内容:如何里应外合攻破京城,如何扶持傀儡皇帝,如何瓜分疆土……

他的手在颤抖。

不是愤怒。

是庆幸。

有了这些证据,他就能彻底洗刷忠勇侯府的冤屈,就能名正言顺地登基,就能……

“殿下!”

忠义盟首领突然低喝一声。

计安抬头。

密室的入口处,传来脚步声。
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
“中计了。”忠义盟首领拔出刀,“赵文渊果然设了埋伏。”

计安将瓷瓶和信件塞进怀中,拔出短剑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然后,停在了阶梯上方。

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:

“下面的人,可是国师大人?”

计安一愣。

这个声音……很陌生。

“老夫姓陈,是京城济世堂的大夫。”苍老的声音继续说,“听说国师大人在寻找解药,老夫特来相助。”

计安和忠义盟首领对视一眼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?”忠义盟首领沉声问道。

“赵文渊的秘密府邸,老夫知道。”陈大夫的声音很平静,“他曾经找老夫配制过‘相思引’的毒药,也问过解药的方子。老夫当时留了一手,没有告诉他真正的解药需要三味特殊的药材。”

计安握紧了短剑。

“你带来了?”

“带来了。”

计安沉默片刻。

“下来。”

脚步声再次响起,这次只有一个人。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,提着药箱,缓缓走下阶梯。他大约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皱纹,但眼睛很亮,像两颗黑色的棋子。

他走到密室中,看了一眼木架上的瓶瓶罐罐,又看向计安。

“国师大人手中的‘相思引’解药,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赵文渊故意放在这里,引您来取。真正的解药,需要现配现服,否则药效会大打折扣。”

计安盯着他:“我凭什么相信你。”

陈大夫从药箱里取出三个小布袋,打开袋口。

第一个袋子里,是几片干枯的叶子,叶子呈暗红色,边缘有锯齿。

第二个袋子里,是几根黑色的根茎,根茎很细,像头发丝。

第三个袋子里,是几粒白色的种子,种子表面有淡淡的光泽。

“这是‘血锯齿’、‘墨丝藤’和‘月光籽’。”陈大夫说,“三味药材,缺一不可。赵文渊只知道前两味,不知道第三味。所以他配制的解药,只能延缓毒性,不能根治。”

计安看着那三味药材。

他不懂药理。

但他记得,关心虞曾经说过,她研究过天下奇毒,其中有一种叫“相思引”的毒,解药需要三味特殊的药材,其中一味“月光籽”只生长在极北之地的雪山之巅,十年一开花,十年一结果,极其罕见。

“你要什么。”计安问。

“什么都不要。”陈大夫摇头,“老夫行医五十年,只救人,不图报。国师大人为百姓除奸佞,老夫敬佩。这位姑娘为救您而中毒,老夫更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
计安沉默。

然后,他收起短剑。

“需要多久。”

“半个时辰。”陈大夫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铜炉,一个药臼,开始研磨药材。他的动作很熟练,手指稳定,没有一丝颤抖。血锯齿的叶子被捣成粉末,墨丝藤的根茎被切成薄片,月光籽的种子被轻轻碾碎。

铜炉里升起火,药臼里的药材被倒入一个小陶罐,加入清水,放在火上熬煮。

密室里弥漫开一股奇特的味道。

苦涩中带着清香,清香中又有一丝辛辣。

计安站在一旁,看着陈大夫熬药。忠义盟首领守在阶梯口,警惕地听着上面的动静。青龙会精锐分散在密室四周,手握刀柄,随时准备战斗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
陶罐里的药液开始沸腾,冒出白色的蒸汽。蒸汽在密室里弥漫,带着药香。计安看着那蒸汽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第一次见到关心虞的时候。她只有三岁,被国师府的人带到他的面前。她穿着小小的襦裙,头发扎成两个小髻,眼睛很大,很亮,像两颗黑色的葡萄。她看着他,没有哭,也没有笑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
那时他就知道,这个孩子,与众不同。

后来,他教她读书,教她写字,教她谋略。她学得很快,一点就通。她喜欢看星星,喜欢研究天象。她说,星星会说话,只是人们听不懂。

她说,她是灾星,但她不怕。

她说,她要为家族平反,要洗刷污名。

她说……

“药好了。”

陈大夫的声音打断了计安的回忆。

陶罐里的药液已经熬成浓稠的褐色,散发出浓郁的药香。陈大夫将药液倒入一个瓷碗,递给计安。

“趁热服下,效果最好。”

计安接过瓷碗,碗很烫,但他感觉不到。他转身,快步走上阶梯。忠义盟首领和青龙会精锐紧随其后。走出宅子,走出梧桐巷,翻身上马。

“回营地!”

二十一匹马,像黑色的旋风,冲出京城。

晨光已经彻底照亮大地。远处的营地,帐篷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计安冲进营地,翻身下马,冲进帐篷。

关心虞还躺在床榻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
三名医师围在旁边,看见计安手中的药碗,都愣住了。

“让开。”

计安走到床榻边,扶起关心虞。她的身体软绵绵的,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上。他舀起一勺药液,轻轻吹凉,送到她的唇边。

药液流进她的嘴里。

她吞咽了一下。

然后又一下。

一碗药,喂了整整一刻钟。

喂完药,计安将她轻轻放回床榻,盖好被子。他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脸。

帐篷里一片寂静。
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
油灯的火焰跳动,帐篷布被晨风吹得微微起伏。远处,京城的喊杀声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马蹄声和号角声。天彻底亮了。

然后——

关心虞的睫毛,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
她的眉头,微微皱起。

她的嘴唇,动了动。

“水……”

声音很轻,很微弱。

但计安听见了。

他的眼睛,瞬间红了。

“水!快拿水!”

忠义盟首领冲出去,很快端来一碗温水。计安扶起关心虞,将水碗送到她的唇边。她小口小口地喝着,喝了半碗,然后睁开眼睛。

她的眼睛很亮,但眼神有些涣散。

她看着计安,看了很久。

然后,她笑了。

“你……没事……”

计安的眼泪,终于掉了下来。

他抱住她,抱得很紧,很紧。

“我没事。”他的声音哽咽,“你也没事。我们都没事。”

关心虞靠在他的肩上,闭上眼睛。

她的呼吸,渐渐平稳。

她的脸色,开始恢复血色。

但计安感觉到,她的身体,很虚弱。虚弱得像一片羽毛,轻轻一吹就会飘走。

陈大夫走进帐篷,为关心虞把脉。

他把了很久。

然后,他松开手,看向计安。

“毒解了。”他说,“但她的身体,受损严重。需要静养至少半年,不能劳累,不能动武。”

计安点头:“还有呢。”

陈大夫沉默片刻。

“老夫行医五十年,见过各种奇症。”他缓缓道,“这位姑娘,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能力。但现在,这种能力……消失了。”

计安一愣:“什么能力?”

“老夫说不清。”陈大夫摇头,“但把脉时,老夫感觉到,她的经脉中,原本有一股特殊的气息在流动。现在,那股气息……断了。”

计安低头,看向怀里的关心虞。

她闭着眼睛,呼吸均匀,像是睡着了。

但她的眉头,微微皱着。

像是在做一个,很长的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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