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.约定俗成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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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.约定俗成

《永遇乐·江城案影》

雁渡寒塘,风梳堤柳,晨雾初敛。

豆皮香残,芝麻酱冷,案牍堆窗畔。

算珠声碎,尘痕暗锁,多少是非难辨。

忆当时,江湖初涉,未料风波又现。

南来雁信,北归客影,世事如棋纷乱。

紫陌尘生,朱墙苔印,烟火藏机变。

心牵故苑,情牵旧友,怎惧山高路远。

凭谁问,真相何在,热汤一碗。

第二天一早,欧阳俊杰和张朋就坐了回武汉的火车。刚出站台,就见张茜、王芳、程玲、汪洋、牛祥候在那里,每个人手里都拎着蜡纸碗,热干面的芝麻香混着豆皮的油香,顺着风飘过来,勾得人胃里发暖。

“俊杰,可把你盼回来了!”张茜快步上前,把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豆皮递过去,“特意绕到老通城买的,刚出锅,你快尝尝。”

欧阳俊杰接过碗,指尖触到温热的瓷边,捏起一块塞进嘴里。糯米的绵密、鸡蛋的鲜香、五香干子的咸醇,裹着淡淡的油香在舌尖化开——这是‘老通城’独有的味道,是武汉的底色,更是刻在骨子里的家味。他抬眼看向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,忽然觉得,再错综复杂的案子,再辗转难眠的奔波,只要踏回这片土地,闻见这浓得化不开的烟火气,心就安了,路也明了。

回了律师事务所,程玲早已把审计报告码得整整齐齐,放在欧阳俊杰的办公桌上。“俊杰哥,光辉公司的账全对清楚了,许秀娟卷走的三百万也追回来了。路文光刚才还打电话来,说要请我们吃顿好的,谢我们帮他把赃款追回来。”

欧阳俊杰拿起报告,指尖漫过打印纸的纹路,翻了两页便笑了:“吃饭就不必了。你跟他说,把光辉公司的法律顾问合同签了,往后我们就是他的专属法律顾问。毕竟,案子要破,生意也要做,这才是长久之计,不是吗?”

张朋一掌拍在桌上,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跳:“说得在理!明天我们就去光辉公司签合同,顺带去光阳模具厂走一趟,让文曼丽知道,我们武汉的律所可不是好拿捏的!”

窗外的日头渐渐爬高,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。紫阳湖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,巷口刘爹的热干面摊前依旧排着长队,吆喝声、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,织就出武汉午后独有的热闹与踏实。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边,长卷发垂在肩前,手里还捏着半块豆皮,轻声呢喃:“生活本就是场无声的推理,只要肯沉下心,总能在烟火气里寻到真相的踪迹。”这起牵扯甚广的案子,便在这寻常的市井烟火中,暂落帷幕。

晨光刚漫过律所的红砖墙,带着几分凉意钻进巷口,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撞得支离破碎。程玲抱着厚厚的账本冲进门,算盘珠子“噼啪”作响,比巷口的炒豆子声还要急:“俊杰哥!张朋哥!出岔子了!光辉公司那边又出问题,光阳模具厂上个月的原料采购款,比正常金额多了二十万!何文敏说这是‘文厂长特批’的,可文曼丽那边又说‘压根没见过这笔申请’!”

欧阳俊杰正靠在窗边剥橘子,长卷发松松地垂在膝头,橘瓣上的汁水滴落在账本封面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他却毫不在意。“急什么,二十万而已,又不是三百万的大窟窿。再说,刘爹的热干面摊今天加了苕米粉,我还没来得及去尝鲜。等我吃过过早,再跟你细琢磨这桩糊涂账。”

张朋蹲在门口的台阶上,捧着一碗热干粉吃得正香,粗米粉裹满了芝麻酱,油星子溅到运动鞋上也浑然不觉。“你还有心思吃!路文光昨天半夜急吼吼地打电话来,说光乐模具厂的吕如云辞职了,走的时候把一整套审计记录都抱走了。韩华荣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一个劲催我们赶紧去深圳盯着!”

“辞职?”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把橘瓣塞进嘴里,酸甜的汁水漫过舌尖,“吕如云跟向开宇素来不对付,针尖对麦芒的,怎么会突然辞职?还把审计记录都带走,这哪是正常走流程,分明是卷铺盖跑路。就像武汉人过早碰到水货豆皮,看着层层分明、油光锃亮,咬开才知道全是灰面,半点真材实料都没有。”

话音刚落,巷口就传来电动车的嗡鸣声。王芳骑着车过来,车筐里放着刚买的鸡冠饺,帆布包上还沾着面窝的碎屑。“俊杰哥,我刚给光阳模具厂的江正文打了电话。他说何文敏昨天跟文曼丽吵得厉害,还把计算器都摔了,放狠话说是‘这笔钱要是查出来,大家都没好果子吃’。这里面肯定有猫腻,错不了!”

牛祥晃着脑袋从巷尾跑过来,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条,凑到众人跟前就念:“光阳模具出纰漏,采购多花二十万。文敏说是厂长批,曼丽摆手说没见!”

汪洋骑着电动车跟在后面,小眼睛瞪得溜圆,手里还捏着个没吃完的糯米鸡:“俊杰!还有更邪门的!光飞模具厂的韩冰晶昨天来武汉了,住的是紫阳湖宾馆,说要跟你当面对账。我刚去宾馆打听,人家说她房间里堆着个大行李箱,看着就像是要跑路的样子!”

欧阳俊杰站起身,把橘子皮扔进墙角的垃圾桶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:“韩冰晶来武汉?还住紫阳湖宾馆?她跟左司晨本就是一伙的,突然要对账,这里面肯定有文章。这就像武汉人冬天吃欢喜坨,外面裹着香芝麻,看着甜丝丝的,里头说不定藏着苦豆沙,让人防不胜防。”

他走到文件柜前,拉开抽屉,翻出光阳模具厂的采购清单,指尖在“钢材”一栏轻轻划过:“你们看,这笔多出来的二十万,供应商是‘深圳鑫源商贸’,地址在龙华区。李梅的砂锅粥店不也在龙华区吗?你们说,这会不会是文曼丽跟鑫源商贸串通好的,故意走账搞小动作?”

王芳凑过来盯着清单看,指尖点在“张伟”两个字上:“我刚查了深圳鑫源商贸,法人是个叫张伟的。更巧的是,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,跟林氏商贸就隔两条街!上次周明跟我们提过,林氏商贸有个合作商,专门帮人走账洗钱。这几家肯定是一伙的,串起来搞事呢!”

张朋刚要接话,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,屏幕上跳动着“路文光”三个字。他接起电话,刚听了两句,脸色就沉了下来:“什么?你慢点说!”

挂了电话,张朋眉头拧成一团:“俊杰,出大事了!向开宇从看守所跑了!警方说他趁放风的时候翻围墙跑的,还偷了看守的手机,现在下落不明。路文光说韩华荣已经急得团团转,催我们赶紧去深圳坐镇!”

“跑了?”欧阳俊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,“向开宇还没判,怎么敢突然跑?还特意偷了手机,这不是临时起意,分明是早有预谋。”他转身看向众人,语速陡然加快:“张朋,你跟我去深圳;王芳和程玲留在所里,把深圳鑫源商贸的底彻底查清楚,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漏;汪洋和牛祥盯着紫阳湖宾馆的韩冰晶,务必看紧了,别让她跑了。”

分工一敲定,欧阳俊杰和张朋就往火车站赶。路过刘爹的热干面摊时,刘爹正拿着勺子吆喝:“热干面、苕米粉,加酸豆角、加萝卜丁咧!”欧阳俊杰停下脚步,买了两碗热干面,用蜡纸碗装着递了一碗给张朋:“带在路上吃,垫垫肚子。深圳的隆**脚饭再香,也比不上武汉的热干面够味,吃着踏实。”

火车缓缓开动,窗外的武汉渐渐远去,梧桐巷陌、紫阳湖光慢慢缩成一团虚影。张朋拆开蜡纸碗,用一次性筷子拌匀热干面,芝麻酱的香味瞬间在车厢里散开:“你说,向开宇跑了,会不会是去找吕如云?他们俩在光乐模具厂就不对付,现在一个跑一个辞,会不会是演双簧,故意迷惑我们?”

“不像双簧。”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拌着面,“向开宇要是真找吕如云,犯不着翻围墙冒险,更不用偷看守的手机。他这是想找地方藏起来,等风头过了再转移赃款。就像武汉人藏私房钱,总爱往床底下塞,以为藏得严实,其实早晚要被发现。”

火车驶入广东境内,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模样,稻田连片,绿意盎然。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王芳发了条消息,让她重点查张伟和文曼丽的亲属关系,刚收起手机,就见张朋盯着屏幕,脸色又变了。

“怎么了?”欧阳俊杰问道。

“王芳发来的消息,张伟是文曼丽的远房侄子!”张朋把手机递过去,“去年刚从重庆来深圳,还在林氏商贸打过工。这就全串起来了,文曼丽是主使,张伟是马前卒,专门帮她走账洗钱!”

欧阳俊杰看着消息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:“这么一来,事情就清楚了。二十万采购款是文曼丽让张伟的鑫源商贸走的账,何文敏知道底细,所以才跟文曼丽吵架;吕如云发现了其中的猫腻,怕被灭口才赶紧辞职跑路;向开宇是怕被牵连,才提前预谋逃跑。这伙人,一个个都藏着私心,互相算计。”

说话间,火车已经到站。两人快步走出火车站,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光乐模具厂赶。路上,欧阳俊杰看着窗外掠过的潮汕砂锅粥、荔枝批发的招牌,鼻尖似乎还萦绕着热干面的香气。同样是市井烟火,深圳的味道却少了几分武汉的醇厚,多了几分浮躁。

与此同时,武汉的律师事务所里,王芳正对着电脑屏幕飞快地敲击键盘,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数据。“程玲,你看,深圳鑫源商贸的账户上个月有一笔十五万的转账,收款方是文曼丽的私人账户,备注是‘原料款返利’。这就是明晃晃的洗钱,证据确凿!”

程玲拿起电话,快速拨给汪洋:“汪洋,韩冰晶还在紫阳湖宾馆吗?你赶紧去盯着,千万别让她跑了!文曼丽已经开始转移赃款了,韩冰晶十有八九是她的眼线,说不定也准备跑路了!”

挂了电话,程玲走到窗边,看着巷口熙熙攘攘的人群。紫阳湖的波光在阳光下闪着亮,刘爹的热干面摊前依旧排着长队,卖面窝的摊贩吆喝着,香气飘得老远。武汉的午后,依旧是那么热闹又踏实。她忽然想起欧阳俊杰说过的话:“真相就像武汉的热干面,只要顺着芝麻酱的香味慢慢找,总能找到藏在里面的酸豆角,找到最关键的线索。”

深圳光乐模具厂的办公室里,韩华荣正拿着计算器团团转,额头上全是汗。见到欧阳俊杰和张朋进来,他像是见到了救星,赶紧迎上去:“欧阳侦探,张律师,你们可算来了!吕如云辞职后,厂里的审计记录全乱了,现在连上个月的工资都算不出来,员工们都快闹罢工了!”

欧阳俊杰坐在沙发上,接过韩华荣递来的茶水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:“韩厂长别急,先冷静下来。吕如云辞职前,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异常的情况?比如哪个车间的成本不对劲,或者哪个部门的报销有问题?”

韩华荣愣了愣,随即拍了下大腿:“有!她上周跟我提过一嘴,说向开宇每个月都用办公用品的名义报销烟酒钱,还让鑫源商贸开虚假发票。我当时忙着别的事,没放在心上,现在想想,这肯定是向开宇在洗钱!”

张朋刚要追问细节,手机突然响了,是王芳打来的。他接起电话,听了几句就站起身:“俊杰,韩冰晶跑了!汪洋说她早上就退房了,把行李箱寄去了深圳,还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,说是要找古彩芹对账!”

“广州?”欧阳俊杰放下茶杯,眉头紧锁,“古彩芹在广州的医院上班,韩冰晶找她对什么账?这根本不是对账,是串供!”他站起身,对张朋说:“你留在这儿,跟韩厂长核对审计记录,把向开宇报销的凭证都找出来。我去广州找古彩芹,看看韩冰晶到底想搞什么鬼。”

打车去广州的路上,欧阳俊杰看着窗外掠过的稻田和村落,忽然想起阿加莎的话:“生活就像一场推理,每个人都藏着秘密,而秘密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。”他掏出手机,给张茜发了条消息,附上一张刚拍的广州塔照片:“等我回去,带你去老通城吃豆皮,还加你爱吃的酸豆角。”

此时,广州一家医院的办公室里,古彩芹正低头写着病历,忽然听到敲门声。“请进。”

门被推开,韩冰晶拎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,脸色有些苍白。“古医生,我是光飞模具厂的韩冰晶,想跟你打听点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古彩芹放下笔,抬头看着她。

“路文光失踪前,有没有跟你提过‘深圳鑫源商贸’?”韩冰晶往前走了两步,眼神躲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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