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星坠之后,棋动江南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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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要掀桌子了……”他喃喃出声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,可那四个字却像钉子般楔入骨髓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急促脚步,夹杂着铜铃轻响。
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扑入,跪地颤声道:“启禀督公!云居禅师破关而出,手持龟甲,口称天象有变,已直奔乾清宫去了!”
高德全瞳孔一缩。
云居禅师乃当世奇人,二十年来闭关于西山古寺,非大劫不起,非国运不开。
如今竟亲自现身?
他心头骤然一紧,来不及细想,匆匆整衣追出。
紫宸殿内,烛火摇曳,龙椅之上,皇帝面色铁青。
云居禅师跪呈龟甲,其上裂纹纵横,一道猩红主纹自南而北贯穿,形如刀锋劈开命格。
“紫气南移,杀星入庙。”老僧声音沙哑,却不容置疑,“江南气运将断,若陛下再不下决断,不出三月,松江之乱必成燎原之势,漕运中断,税银难征,届时天下动摇,恐非今日之朝廷所能挽。”
殿中死寂。
七皇子党羽纷纷低头,唯恐牵连;几位阁老面面相觑,无人敢言。
唯有封意羡立于阶下,玄色蟒袍垂落如墨,神情不动如山。
“陛下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不高,却稳若磐石,“钦差副使应行之尚未奏凯旋,贸然召回,岂非示弱于地方?更恐寒了忠臣之心。”
皇帝目光扫来:“九弟以为如何?”
封意羡眸光微闪,似有星河流转。
“天象所示,并非灾祸将临,而是乱极生治之兆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沉凝,“杀星入庙,未必是亡国之兆,亦可是拨乱反正之人已动。若此时收手,才是逆天而行。”
满殿哗然。
皇帝沉默良久,终是一掌拍案:“传旨——江南查案继续,应行之全权执掌,凡阻挠者,以通逆论处!另调神机营五百,听候调遣!”
圣旨未下,风云已动。
千里之外,太湖深处,归墟殿再度燃起幽蓝心灯。
应竹君盘坐玉台之上,指尖轻抚胸前晶石,那是一块由碎玉重凝而成的血脉核心,温润中透着冷光。
她闭目感应,玄圭子的气息仍在西山潜伏,欧阳昭与韩十三已抵金陵城外,而裴文渊府邸昨夜灯火通明,接连召见数名旧部——一切,正在她预料之中。
但她等的不是这些。
她等的是人心溃堤,是群狼争食。
月光斜照入殿,洒在她苍白的脸庞上,映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抬手,取出一枚银蝉令牌——那是北翼最高信物,唯有统领亲授方可调动全部暗线。
“玄圭子。”她低语,如同对风诉说秘密,“你已证明忠诚。现在,我要你做一件更难的事。”
门外人影无声而入,黑袍裹身,面容隐在阴影里。
玄圭子单膝跪地,不再有半分迟疑。
“放风出去,”她声音轻缓,却字字如刃,“就说‘应行之’重伤不治,坠崖身亡,尸骨无存。”
玄圭子一怔,眉头微蹙:“诱敌?”
“不止。”她唇角微扬,笑意清冷如霜雪初降,“我要他们争着来踩我的‘尸体’,好让我看清,到底谁才是幕后那只手。”
而最危险的,从来不是明枪。
是那些蛰伏多年、借势而起的毒蛇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银蝉,心中已然勾勒出下一步棋局:流言需散得快,却又不能太真——要留一丝疑窦,让聪明人犹豫,让蠢人贪心。
北翼必须有人“倒戈”,才能引出真正的叛徒;金陵那边,裴文渊若是真心投诚,便该立刻动手查封余党;若他迟疑……那就说明,他也早已沾了血。
她睁开眼,目光穿透殿壁,仿佛已看到江南风雨欲来。
“去吧。”她挥袖,心灯忽明忽暗,“让这场雨,下得再大些。”
玄圭子领命退下,身影没入夜色。
当夜,北翼密网启动。
一条条消息如毒蛇吐信,悄然游走于江湖客栈、盐帮码头、漕运船队之间——
“钦差副使应行之,坠崖暴毙!”
“首级已被割下,献于某权贵帐前!”
“朝廷将撤案,江南大局将定!”
流言四起,真假难辨。
而在七皇子府深处,春桃捧茶入门,忽觉气氛诡异。
书房内,杜仲衡跪伏于地,双手奉上一块染血布条,声音颤抖:“属下亲手查验,应行之确已身死,此乃其衣碎片,血迹尚温。”
七皇子端坐案后,先是怔住,随即抚案大笑:“区区女子,也敢撼我根基?如今不过一具枯骨,何足挂齿!”
笑声未落,角落嬷嬷悄然上前,取过布条细看,忽而神色剧变。
“殿下……”她声音低哑,带着几分惊惧,“这血迹……和当年沈夫人临刑前滴在玉阶上的,颜色一模一样。”
灯火摇曳,映得七皇子笑容骤敛。
他缓缓低头,盯着那抹暗红,袖中手指悄然收紧,指甲几乎掐入掌心。
同一时刻,归墟殿中,应竹君指尖轻点心口晶石,感受着那一丝微弱却清晰的血脉共鸣——那是来自沈氏遗血的回应。
她闭目低语,声音几不可闻:
“你们终于肯自己跳出来了。”
夜雨初落,江南大地浸在一片迷蒙水雾之中。
西山孤岛,一间破庙檐下,玄圭子立于雨中,望着几名头戴青铜面具的北翼死士首领陆续而来。
他们步履沉稳,眼神却各怀心思。
他取出一坛浊酒,置于石桌中央。
“诸位兄弟一路辛苦。”他举杯,声音平静无波,“今夜无事,只为共饮一杯,祭奠……一位故人。”
雨声淅沥,火光微弱。
而是即将开始的猎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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