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4章 意外的乡音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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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百一十四章意外的乡音
陈亨的佩剑,被白布擦拭得锃亮。
剑身上,倒映出他那张苍老而憔悴的脸。
“将军!”
胡海的声音嘶哑,充满了不甘。
“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
陈亨的动作没有停。
他依旧在擦拭那柄剑,仿佛要将上面每一丝看不见的血污都抹去。
“不算了,又能如何?”
他的声音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去辱骂他?去刺杀他?还是像你刚才一样,拔刀相向,然后被徐大将军当众斥责,像条狗一样被赶出来?”
胡海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?”陈亨终于抬起了头,浑浊的目光直视着他。
“胡海,你我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你告诉我,昨夜那种情形,换做是你,你能带着三千骑兵,凿穿数万元军的阵型,阵斩双酋,力挽狂澜吗?”
胡海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不能。
他甚至不敢想象那个画面。
那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。
“你不能,我也不能。”
陈亨将佩剑缓缓归鞘,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。
“我们淮西引以为傲的勇武,在他面前,不过是个笑话。”
“我们自诩百战的经验,在他神鬼莫测的谋略面前,更是幼稚得可笑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,望着那片被烧成白地的废墟。
“这一仗,我们输了。”
“不是输给了纳哈出,是输给了他林远。”
“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胡海呆呆地看着主帅的背影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第一次在陈亨的身上,感受到了一种名为“认命”的情绪。
那是一种被绝对实力彻底碾压后,连嫉妒和怨恨都生不出来的,深深的无力感。
……
与淮西大营的死气沉沉截然相反,林远的大帐内,却是酒香四溢。
李成梁红光满面,高高举起酒碗,声音洪亮。
“林帅!我老李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,你绝对是头一个!”
“这一仗打得,痛快!解气!”
“我敬你一碗!”
他仰头,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,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与喜悦。
林远也举碗回敬。
温热的酒液入喉,冲淡了些许战场上积累的煞气。
“李帅客气了。”
“还叫什么李帅!”李成梁大着舌头,一拍桌子。
“以后你就是我大哥!不,你是我亲爹!”
“此番回京,以你这不世之功,我看这大宁都指挥使的位置,非你莫属!”
大宁都指挥使。
那已是辽东边镇武将的顶峰。
林远闻言,只是淡淡一笑,没有接话。
他放下酒碗,目光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,眼神深邃。
“李帅,辽东的战事,快要结束了。”
李成梁一愣,随即大笑:“那是自然!纳哈出主力尽丧,辽阳已是囊中之物!”
林远却摇了摇头。
“我说的,不是这个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李成梁,缓缓说道:“陛下隐忍多年,如今国库充盈,兵强马壮。辽东一平,你觉得朝廷的下一个目标,会是哪里?”
李成梁脸上的醉意,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他顺着林远的思路想下去,一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震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你是说……北伐?”
“没错。”林远的声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收复燕云故地,驱逐胡虏,直捣|黄龙!这才是陛下心中真正的大业!”
“辽东之战,不过是为这场旷世国战,拉开的序幕罢了。”
李成梁呆呆地看着林远,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,仿佛不是在看辽东一隅,而是在俯瞰整个天下的棋局。
他还在为一场大胜而沾沾自喜,对方却已经将目光,投向了数年之后,那更加波澜壮阔的战场。
这种格局,这种远见,让他感到一阵由衷的战栗。
就在这时,帐外亲卫来报。
“启禀将军,北平都司指挥同知张玉,率麾下几位将军,前来求见。”
张玉?
林远和李成梁对视一眼,都有些意外。
张玉并非淮西一脉,是北平都司派来协助陈亨的宿将,为人沉稳,在军中素有威望。
“快请。”
片刻之后,张玉带着四五名同样装束的北平将领,走进了大帐。
他们一进帐,目光便齐齐落在了林远身上。
没有淮西将领的敌意与不甘,他们的眼神里,只有最纯粹的感激与敬畏。
“末将张玉,参见冠军伯!”
张玉上前一步,对着林远,行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军中大礼。
他身后,几名将领也同时躬身。
“我等,谢伯爷救命之恩!”
声音铿锵有力,发自肺腑。
林远亲自上前,将张玉扶起。
“张将军不必多礼,同为大明袍泽,理应守望相助。”
张玉直起身,看着林远的眼睛,由衷地感叹道:“伯爷此言,让我等汗颜。若非伯爷力挽狂澜,我等北平数千儿郎,此刻早已与那些淮西袍泽一般,化为焦土了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苦笑。
“说来惭愧,伯爷派人示警之时,我虽心有疑虑,却也未能劝动陈帅,险些酿成大祸。与伯爷的洞若观火相比,我等真是愚钝至极。”
这番话,说得不卑不亢,既表达了感激,也坦然承认了自己的不足。
林远对他的观感,瞬间好了几分。
“张将军言重了,当时情形,换做是谁,都难以决断。”
他邀请几人入座,亲自为他们倒上酒。
几番寒暄下来,气氛渐渐热络。
一名北平将领看着林远,好奇地问道:“伯爷,末将斗胆问一句,听您的口音,似乎……不像是南边人?”
此言一出,帐内顿时一静。
李成梁也好奇地看了过来,他与林远相识至今,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林远端着酒碗的手,微微一顿。
他自己倒是没注意过,这一年多来南征北战,口音早已混杂。
或许是刚才与张玉等人说话,下意识地带出了一些前世最熟悉的京腔。
他笑了笑,随口答道:“我祖籍,确在北地。”
张玉闻言,眼中一亮,追问道:“哦?不知伯爷祖籍何处?说不定,我们还是同乡。”
林远沉吟片刻,觉得此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。
“北平府,大兴县。”
“噗——!”
张玉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,猛地喷了出来。
他身后的几名北平将领,更是如同被雷劈中一般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张大了嘴巴,呆立当场。
整个大帐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李成梁也是一脸错愕地看着林远。
北平府?
冠军伯竟然是北平人?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
张玉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伯爷……您……您说的是真的?您是北平人?”
林远看着他们如同见了鬼一样的表情,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是,千真万确。”
得到肯定的答复,张玉的身体,猛地一晃。
他脸上的表情,从震惊,到错愕,到狂喜,最后,全都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,痛心疾首的懊悔!
他猛地一拍大腿,发出一声哀嚎。
“糊涂啊!我们北平都司,真是糊涂啊!”
他指着林远,又指着自己,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。
“我北平府,竟然出了伯爷这等麒麟之才,盖世人杰!我们……我们竟然毫不知情!眼睁睁地看着您这块绝世璞玉,流落到了南边!”
“暴殄天物!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!”
他身后的几名将领,也是捶胸顿足,满脸的懊悔与惋惜。
“若是早知伯爷是我北平子弟,燕王殿下……燕王殿下就算绑,也得把您绑在北平啊!”
“是啊!有伯爷在,我北平军何愁大事不成!”
他们是真的急了。
北平军与淮西军、京营素来不睦,一直想培养自己的将星,却始终被压制。
如今,一个足以碾压所有同辈,甚至盖过老一辈宿将的绝世天才,竟然就是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的!
这感觉,就像是守着金山要饭,把自家价值连城的传国玉玺,当成腌咸菜的石头给扔了!
张玉的心都在滴血。
他看着林远,越看越是惋惜,越看越是心痛。
“伯爷,您……您当真不愿回北平吗?燕王殿下求贤若渴,若知您是北平人,定会虚位以待,以国士之礼相待啊!”
他甚至动了当场挖墙脚的心思。
林远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。
“张将军,此事,休要再提。”
他如今与太子一脉深度绑定,又怎会轻易改换门庭。
张玉看着林远那不容置疑的态度,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将剩下的话,都和着苦酒,咽回了肚子里。
只是那眼神中的惋惜,怎么也掩盖不住。
……
送走了意兴阑珊的张玉等人,林远返回了自己的营帐。
李牧正在门口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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