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剑影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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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三冷笑一声,不闪不避,长刀一挥,硬生生挡开顾晚晴的长剑,金铁交鸣的锐响震得汴水水面泛起细碎涟漪。他满脸横肉抖出一抹邪笑与狠戾,粗哑的嗓音裹着风沙砸在顾晚晴耳中:“小丫头片子,想走?没那么容易!今天,你就乖乖留在这儿,陪老子吧!”

顾晚晴只觉手腕一麻,江南顾家祖传的轻灵长剑竟被这莽汉一刀震得偏斜三尺,剑穗上的白玉佩撞在桥栏青石上,磕出一道细痕。她本就因心系江寒安危分了心神,此刻被赵三死死缠住,心头急得火烧火燎,清丽的眉眼间覆上一层寒霜,再无半分初见时的淡然出尘。

“狂徒放肆!”

一声清叱破风而出,顾晚晴足尖在桥板上一点,身形如惊鸿掠水,瞬间退开三尺。她自幼在江南烟雨中修习顾家「烟雨十七式」,剑法以轻灵、飘逸、诡变见长,剑势如江南梅雨,绵密无隙,看似轻柔,却藏着穿石破甲的锋芒。方才为救流民连番苦战,内力耗损过半,又被赵三这等沙场莽汉以蛮力压制,一时竟落了下风。

赵三见状,气焰更盛。他本是黑风军里的老兵油子,跟着周虎在燕云烧杀抢掠多年,一身刀法全是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野路子,刀刀奔着致命处去,毫无章法却狠辣至极。他见顾晚晴容貌绝色、身姿窈窕,本就起了歹心,此刻仗着人多势众,长刀横扫,刀风卷着桥面上的沙尘与血沫,直逼顾晚晴腰腹:“小美人,别挣扎了!这中渡桥就是你的埋骨地,乖乖从了老子,保你少吃点苦头!”

顾晚晴咬牙侧身,长剑斜挑,以「晴川拂柳」式拨开刀锋,衣袂被刀风划开一道小口,白皙的肌肤上立刻渗出一道血珠。她不敢再分心,美眸凝定,将所有心绪压入心底——江寒还在对面与幽冥教的妖人死战,流民们还躲在树林里惶惶不安,她若倒在这里,所有人都要葬身中渡桥。

江南顾家的剑,从不向乱世恶徒低头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内力自丹田缓缓流转,指尖捏紧剑锷,剑势陡然一变。「烟雨十七式」的后五式尽数展开,长剑在她手中化作漫天银影,如江南骤雨倾盆,点点剑光直刺赵三周身大穴。赵三只觉眼前银光乱闪,原本势大力沉的长刀竟无处着力,每一刀劈出,都被顾晚晴以巧劲引偏,力道如打在棉花上,憋屈得险些吐血。

“邪门的娘们剑法!”赵三怒吼一声,双目赤红,索性不管不顾,长刀舞成一团黑幕,以伤换伤般朝着顾晚晴扑去。他深知自己拼技巧远不是对手,只能靠一身蛮力与亡命之气压制对方。

顾晚晴眉头紧蹙,身形不断腾挪,桥板被她的足尖踏出细碎的裂痕。她看得清楚,赵三这是搏命的打法,一旦被他的长刀沾身,即便不死也会重伤。可她身后就是桥边的护栏,再退便是滔滔汴水,退无可退。

就在此时,桥对面传来一声闷哼。

顾晚晴心头猛地一揪,抬眼望去——只见江寒被那幽冥教黑袍人一掌拍在肩头,青灰长衫瞬间被阴寒的内力浸透,肩头的旧伤彻底崩裂,鲜血染红了半幅衣衫,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,手中那柄无鞘旧剑险些脱手。

那黑袍人是幽冥教派驻燕云的幽影使,修炼「寒冥邪功」多年,一身阴毒内力早已练到化境,招式诡谲如鬼魅,指尖泛着青黑色的尸气,每一击都带着蚀骨的寒意。江寒的「燕云寒剑」本是北地刚猛剑法,最克江湖邪祟,可连日奔波、水米未进,又先战黑风军、再斗幽冥教,内力早已十去七八,此刻被幽影使步步紧逼,已是强弩之末。

“江寒!”顾晚晴失声惊呼,心神一散,剑法瞬间露出破绽。

赵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!他眼中凶光暴涨,长刀猛地一旋,借着转身的力道,全力朝着顾晚晴的左肩劈下:“小丫头,分心就是死路一条!”

刀锋破风的锐响刺耳至极,顾晚晴再想回防已然不及,只能勉强拧身,刀锋擦着她的肩胛劈过,深可见骨的伤口立刻绽开,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裙。剧痛传来,她身形一软,长剑险些落地,踉跄着靠在桥栏上,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
“晚晴!”

江寒目眦欲裂,一声嘶吼震彻中渡桥。他不顾幽影使追来的杀招,强行转身,旧剑横扫,想要驰援顾晚晴。可幽影使怎会给他机会?黑袍一振,青黑色的邪功内力如毒蛇般缠上江寒的手腕,阴寒之气瞬间顺着经脉窜入丹田,江寒只觉浑身冰冷,内力运转滞涩,一口鲜血喷在桥板上,晕开一朵刺目的血花。

“哈哈哈!两个小崽子,还敢跟老子和幽冥教的大人作对!”赵三捂着被顾晚晴刺伤的胳膊,狞笑着一步步逼近,“今天,你们两个都得死在这中渡桥!等杀了你们,那些躲在树林里的流民,一个都别想活!”

幽影使也缓步上前,黑袍下的眼神阴鸷如毒蛇,沙哑的嗓音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江寒,不见山的余孽,顾晚晴,江南顾家的小崽子。你们坏我幽冥教大事,阻我占据中渡桥,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。等你们死了,金乌离火的秘辛,还有坠日异象的真相,都会永远埋在燕云的黄沙里。”

江寒撑着旧剑,勉强站直身体,将顾晚晴护在身后。他浑身是伤,衣衫破碎,掌心的旧疤被内力绷得发烫,可眼神却依旧如北地寒松般坚定。他转头看向顾晚晴,声音沙哑却温柔:“顾姑娘,对不起,连累了你。”

顾晚晴靠在江寒身后,忍着肩胛的剧痛,抬手握住江寒持剑的手腕,指尖冰凉却力道坚定:“说什么连累。你护流民,我守正道,本就是一路人。就算今日战死中渡桥,也绝不向这些恶徒低头。”

两人背靠着背,一青一白的身影立在残破的中渡桥上,身前是穷凶极恶的幽影使与赵三,身后是滔滔汴水,远处是躲在树林里瑟瑟发抖的流民,天际是坠日残留的暗红余晖,将整座桥染得如血狱一般。

风沙卷着血腥味掠过,中渡桥的激战,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时刻。

幽影使没耐心再看两人惺惺相惜,黑袍一挥,十道青黑色的指风朝着江寒与顾晚晴射去,指风所过之处,连桥板的青石都被蚀出细小的坑洞:“冥顽不灵,那就一起下地狱!”

江寒咬牙,将仅剩的内力全部灌入旧剑,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,那是不见山墨门传下的「守心诀」,以意念催发内力,虽耗损极巨,却能暂时压制邪功。他长剑横挥,挡在顾晚晴身前,白光与青黑色的指风撞在一起,发出刺耳的滋滋声,阴寒的邪气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,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冰锥刺穿。

“江寒,用「烟雨合璧」!”顾晚晴突然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却异常清晰,“我顾家剑法与你燕云寒剑,一柔一刚,一南一北,可合璧破邪!我幼时听家父说过,北地刚剑遇江南柔剑,可生天地正气!”

江寒心中一动。他曾在不见山的古籍里见过记载,南北顶尖剑法相融,可破世间阴邪,只是从未试过,且两人都身负重伤,内力枯竭,成功率微乎其微。可此刻,他们已经没有退路。

“好!”

江寒沉声应下,手腕一转,旧剑斜指地面,剑势放缓,不再刚猛逼人,而是如北地长河般沉稳。顾晚晴也强撑着起身,长剑轻颤,剑势如江南烟雨般缠上江寒的旧剑,两柄剑一寒一柔,一刚一媚,竟在半空交织成一道淡淡的剑轮。

赵三见状,嗤笑一声:“装神弄鬼!看老子劈碎你们!”他提着长刀,再次扑上,刀身裹挟着蛮力,直劈剑轮。

幽影使也眼神一凝,看出这剑轮不凡,立刻催发全身寒冥邪功,黑袍鼓荡如乌云,双掌齐出,青黑色的邪气如巨浪般拍向两人。

刹那间,正邪之力在中渡桥中央轰然相撞!
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,桥板瞬间崩裂数道大口子,碎石与沙尘漫天飞舞。赵三首当其冲,被气浪掀飞出去,长刀脱手,重重砸在桥栏上,口吐鲜血,再也爬不起来。幽影使也被震得后退数步,黑袍上被剑轮划开数道口子,阴寒的邪气被正气冲散大半,嘴角溢出黑血。

江寒与顾晚晴也不好过,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,身形摇摇欲坠,可手中的剑轮却未曾散去。天际的坠日红光再次大盛,原本黯淡的落日竟在此刻爆发出刺目的赤光,笼罩在两人身上,剑轮上的白光与赤光交融,竟隐隐有压过邪功之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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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可能!坠日异象乃是我幽冥教引动,怎会助你们!”幽影使失声怒吼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他终于明白,这场席卷燕云的大旱、诡异的坠日异象,根本不是什么天灾,而是幽冥教以邪功引动天地戾气,想要借此掌控燕云十六州,再染指江南,而金乌离火的不见山,正是他们计划中的第一步!

江寒心头巨震,所有谜团瞬间串起——不见山金乌离火、燕云大旱、坠日异象、幽冥教占据中渡桥,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!幽冥教想要借天灾人祸,掌控燕云通往江南的咽喉,再以金乌离火的秘辛炼制邪兵,祸乱天下!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江寒低声呢喃,眼中的迷茫尽数散去,只剩下滔天怒火,“你们为了一己私欲,祸乱燕云,害死万千百姓,今日,我便替天下人,除了你们这些妖孽!”

他体内的「守心诀」再次爆发,墨门的守护之心、燕云的侠义之气、对流民的悲悯、对顾晚晴的愧疚,所有情绪化作一股磅礴的内力,灌入旧剑之中。顾晚晴也感受到了江寒的心意,江南顾家的侠义传承、对苍生的怜惜、对正道的坚守,尽数融入长剑。

两柄剑彻底相融,赤白相间的剑光冲天而起,刺破坠日的红光,直逼幽影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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